五 《三·一月刊》 古今内外,不论是谁都承认出版物对人类生活具有巨大的影响力。 甚于—有些人说,除了几个未开化的民族之外,过去的妊个世界是被几 卷书支配过来的。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出版物在改造和发展社会方面 所起的作用有多么大。出版物是由正义和真理的代盲人——有良心的 知识分子和时代的先驱们编写出来的。推动世界前进的是人,而使人 的这种作用得以充分发挥的因素之一正是出版物。我认为这并不官过 其实。 我们还把出版物说威是群众的教育者、宣传者和组织者。 可以说,革命的出版物是把领袖、党和群众鼙爆地联为一体的有 力手段。 列宁在(星火)报创刊时的题词“星火燎原”戍了全世界共鸣的金玉 良言。题词中所说的那“星火·后来成了十月的火吼桃遍了俄国大地。 可以说,出版物在引导我走上革命道2G方面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世界名言中有这样一句话:剑做不到的事,笔能做到。我们在出 版发行(新日)L’“、(布尔什维克)L川、(农友)‘,’’等报刊的时候, 已 经尝到了出版物的甜头,扦对出版物寄予了不亚于刀枪的期待。 出版物是革命斗争的有力武器之一,它的射程是无限的。 只要我们站在白头山上通过{三·一月刊)和(曙光 号召:“不要忘记祖国和同胞’,南北满的游击队员和人民却 一呼声。在能够对千百万群众同时迅速地宣传同一种思想 团结群众,从组织思想上锻炼他们方面,世界上恐怕没革 能发挥威力的宣传鼓动手段了。 抗日武装斗争时期,我们的人常用通俗的话言把口头 大炮D、演艺活动为●鼓大炮’、出版宣传为·笔大炮·或·: 口头宣传和演艺活动相对地比出版物宣传效果快.1 出版物宣传副具有持续性不受地区、时间的限制,这f 敌人封锁先进的言论,只要认为有碍于维持其反动! 行就用刀枪和棍棒残酷地加以镇压。在这样的情况下,; 命组织而进行的组织宣传活动,不得不用非法的方法秘’ 种情况使我们不得不摸索最适合于游击战争环境的宣衔 我们认为是最佳手段的’笔大炮’的发射予以应有的关注, 头山密营建成后,我们就在那里办起了出版所,创办了 机关刊物(三·一月刊)。 在东岗成立祖国光复会的时候,我们曾议论过出版 情。要在反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一大器皿里盛进各阶层所 日大战发展为全民族的抗战,就要利用好·嘴大炮”和飞 要使·笔大炮·发挥巨大的威力。 30年代前半期,我们为形成民族统一战线进行的 带有地区性我们进行统一战线的工作,主要是在满洲和月 没能大大超出这个范围。怛祖国光复会是要把反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 帜插到朝鲜全境乃至中国、 日本、苏联、美国等我们侨胞居住的海外 所有地方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经常向各地派去工作员。然而令人遗憾 的是,适合做这种工作的人有限,供不敷需。在远征北满时,我们就 已把不少从游击斗争初期起在东满从事过统一战线运动的军政干部留 在那里,所以这类干部更加紧缺。 能补上这种干部空缺的重要途径之一,就是发行出版物。我坚倚 只要编写好颇受群众欢迎的报刊向各地发出去,那一张张出版物就能 顶替一个个工作员。但是,由于当时有种种不可避免的情况,未能及 时发行机关刊。我们常处在敌人的四面包围之中,频繁作战、不断转 移,有时身上背着东西一天得走几十、几百里路。敌人根本不给我们 机会,发行出版物。 建立了白头山峦营,创办了出版所之后,我们才开始出版祖国光 复会的机关刊物(三·一月刊)。<三·一月刊)是大众政治理论杂志,它 的基本使命是为实现祖国光复会的宗旨一两千万同胞总动员起来争 取祖国独立——而服务。 我们为了选定适合于祖国光复会使命的刊名,费了不少脑筋,终 于找到了(三·一月刊)这四个大字。·三·一”是指三·一反日人民起 义。这次起义是全体朝鲜民族奋起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声势浩 大的独立运动。(三·一月刊)这个名宇反映了民族的童志,还包含着 这样的战略意图和内容:我们坚持朝鲜革命的主体路线,以白头山为 9^Q 据点,把武装斗争扩大到朝鲜全境,使全民族总动员起 抗战。 <三·一月刊)是祖国光复会的机关刊,而它还负有朝 军党委机关刊的使命,又执行了面向全国和全民族的大众 使命。因此(三·一月刊)必须编成不仅朝鲜人民革命军 主义革命者爱读,而且民族资本家、宗教徒和独立军士兵 全民族的杂志。 我们以秘书处的成员为主组织了(三·一月刊)编辑部 经历的李东伯任命为主编。 在李东伯的主管下,编辑人员们积极推进了出版创刊 作。就杂志的编辑方向和出版业务问题,他们讨论了很多 物办得更理想,他们还对国内出版物认真做过研究。 当时,在国内出版界刮起了黑旋风。只要有点爱国思n 残酷地加以镇压和关闭,因此能作为我们工作参考的杂志 (三·一月刊)的编辑人员翻阅国内杂志只是为了参考 它当作标准加以模仿。他们完全是独辟践径,一切都由自 我们决定(三·一月刊)采取大众政治理论杂志的形式 爱民族。民族大团结的思想为其基本内容。每期除了社论 若干专栏,诸如:(我们民族祖国光复运动新消息)、(反日 线各地胜利消息)、(问与答)、(祖国简讯)、(国际简讯)、(文 稿子,主要由秘书处所掌握的一批部队内的笔杆子来 要向活动在各地的人民革命军部队和祖国光复会组织征稿 稿源,还向东满、南满、北满的几个主要地方派了(三·一月刊)特派 肩,鼓励广大读者投稿。 怎样才能把(三·一月刊)的编辑工作变为读者自己的工作,怎样 才能使各阶层读者经常投稿,怎样才能使所有读者为不断改进和丰富 刊物内容和编辑形式提出宝贵意见,我们对这些问题都进行过认真的 讨论和研究,最后责成李东伯草拟出征稿启氧 我看过这个征稿启事,觉得很有意思。只要看了这个启事,就是 不善写文章的人也都会受到鼓舞,要拿起笔来’—泻千里地写出什么东 西。启事的头一部分是请托文,为了收集各阶层爱国人士的至理名言, 欢迎投稿;接着具体地说明了对稿子的内容、宇数和投稿方法的要求, 以及对积极投稿者施行奖赏等条款。 我们通过组织系统向各地发下这个启事,扦在创刊号上以“欢迎投 稿”为题予以刊登。不久,从各地接:连三地飞来了稿子。“烟斗老头”收 到/这些稿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情景,至今还清晰地浮现 在我眼前。我也感到心情舒畅,几乎把各种各样的稿子全都看了一遍。 梁世凤独立军的参谋长送来的贺信殷切地反映了他们热烈欢迎祖 国光复会成立的真实心情;介绍祖国光复会南满代表李东光和住在上 海的朝侨代表朴某相逢消肩,的文章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海 朝侨代表是曾在北京、天津等中国各地多年从事独立运动的人。据兑 他听到祖国光复会成立的消息,便赶到南满来提出建议,要以祖国光复 会为轴心在国内外形成统一战线。这是能把祖国光复会组织扩大到中 国内地广大地区的良好机会。我们收到这篇稿子后,立刻向李东光派 去了一名得力的政治干部。 如上所述,在发行(三一‘月刊)的准备过程中,编辑 通讯处的作用,直接为扩大和加强祖国光复会组织做出了 祖国光复会某区委会为勉励人民革命军,制作了一面 还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激动人心。 “……发自爱国同胞的火热同情i厶,我们都解开自己自 捐献出——分两分或一块钱,共积攒了八块七毛一。我们本 共点军用品送去,可是钱太少了,所以根据我们和全体爱 见,便制作了这一面锦旗……· 我们把这些信全文登在了创刊号上。 最伤脑筋的稿塬问题意外地得到了解决,“烟斗老头” 地忙于工作。有一天,他出现在司令部,乐呵呵地向我拿[ 说; .SU的稿子都备好了,只要有创刊词和杜论这两篇最i 就可以编排了。我看,这两篇文章还是请祖国光复会会长y 这里有纸。· “那你当主编的干什么呀9着名的写作家、主编先生开 我去包办代替不成,创刊词嘛,还是应当由主编先生执辈 我就这样鼓励他写了创刊词。因为当时我工作正忙, 我想让这位历尽苦难的笃实的写作家敞开胸怀,向两干力 露积压心中的亡国悲愤,尽情倾诉心中的话。我们说定由; 题为(回顾三·一运动)。但我工作太忙,没能按时写出荐 容易抽出时间正要开始写稿,偏巧这时来人报告说抓到了密探,又说 敌“讨伐队”正向我密营进攻,我不得不率队上战场。 当时,我最怀念的就是金赫和崔一泉。他们是我在卡伦和五家于 时期的知友,这二人是堪称“双龙”的文才,分别担任过(布尔什维克) 和(农友)的主编。诗人金赫的文章犹如翻禳的长江激流,豪放下羁,慷 慨激乱而崔一泉的文章则有浓厚的民族色彩,知识丰富,分析透辟。 金赫有时还在(布尔什维克)上登载他亲自作词作曲的革命歌曲。至今 我还清楚地记得其中的一些作品,诸如<资本主义社会诅咒歌)和<反派 别歌)等。(资本主义社会诅咒歌),以诅咒和憎恨资本主义社会的心情, 辛辣地批判了剥削者;(反派别歌)是一首讽刺歌,它尖锐地揭发了宗 派事大主义者拿着用土豆刘的图章,企图依靠别人建立党的真面目。要 是金赫和崔一泉还在我们身边,就能大大减轻·烟斗老头”的负担。 回顾三·一运动的社论也罢,祖国光复会成立的文件也罢,者S像 写(血海)和(一个自卫团员的遭遇)等剧本一样,我是利用同敌人接连 不断地进行激烈交战的空隙断断续续地写出来的。 在发行(三·一月刊)创刊号的整个准备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如 何弄到油印器材的问题。当时我们只有一台旧油印机油墨、橡皮辊 简、蜡纸和纸强也都没有。出版所的工作人员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这 些困难。没有油墨,就用白铁板做成三角盖,烧梓树皮让烟在三角盖 上凝成皂再把它刮下来泡在油里,和油墨搀和着用。油辊环了,就 把阿胶和松香和在一起熔化成液,然后倒人模子里铸出来。铁笔环了, 就用大针改制来用。他们为发行(三·一月刊)而付出的心直和辛劳,可 213 称得上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榜样。 他们的苦心奋斗簧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1936年12月1日问世了。 那天“烟斗老头”拿着头一本创刊号来找我说: “在我那虚无缥缈的人生中,若说干出了什么有价值印 发行了<三·一月刊)的创刊号。将军,您不管工作多么忙, 听<三·一月刊)这个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叫吧。” 接着,他以激动的心情放声朗诵了创刊词的头一段: “强盗日本鬼子霸占了我们朝鲜,两干三百万自衣民族; 奴,我们的命运,我们的人权落到了牛马不如的境地。’ (三·一月刊)一问世,引起了军民群众的很大反响。 复会组织送来贸信和请托信,祝贺(三·一月刊)的创刊,: 数。有些人还以组织的名义预订下一期杂志。 我们正为解决发行<三·一月刊)所需的器材发愁时, 日本留学的人弄来了两台性能很好的新油印机。据说,他 川车站的两白油印机分别装进土豆袋里用牛车拉到甲山 警察监视甚严,只好在山里躲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运到 盟出版部所在的五丰洞。 朴达原把这两白油印狈D送给我们的密营。但我们只R 一白,就让他们留在甲山用来印发朝鲜民族解放同盟的机) 田民)。 朴达弄来的油印机性能确实很好,比旧油印机效率高 每期都印几百份。 (二.一月刊)深受读者欢迎,超出我们的预料。我认为,它受到 读者欢迎的原因,固然在于其编辑形式新颖,但更主要的是它的内容 贯穿着民族统一战线的思想。这就说明(三·一月刊)最敏锐而正确地 反映了我们民族面临的时代课题。针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法西斯攻势,朝 鲜革命者应首先解决的课题是,把各阶层人民群众紧紧地团结在反日 民族统一战线的周围,打好全民抗战的基础。 (三·—‘月刊)发行以后,扩大和加强祖国光复会组织网的工作有 了迅速的进展。报名参加人民革命军的人和支持与同情我们的人也急 剧增加丁。一俩声·笔大炮”的威力,难道就这般大吗,连那些“操炮” 人员也都感到惊讶。 据说,有一次朴寅镇在见到校永壁时说,几乎所有岭北的大道教 徒在短时期内都加入了祖国光复会组织,在这方面,(三·一月刊)确 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发行(三·-—月刊),首屈一指的大功臣当然是李东伯了 立祖国光复会时也付出了很大辛劳,但与创办和发行(三’— 出的辛劳是无法比拟的。他把自己的后半生完全奉献给了<三 的发行事业。 他在创 月刊)付 ’一月刊) 我活了八叶‘多年,可从未见过—‘介人像“烟斗‘耄头”那样爱惜用纸。 他把树叶大的纸儿也都收拾起来,需要急用时就拿出来,密密麻麻地 写—E蝇头小字。“烟斗·老头’’见到有入用可以写字的白纸卷烟抽,就严 厉地批评他不节约用纸。他向来是用烟斗未吸烟, 叮能就是为了节约 用纸oe。 不管怎么说,那个烟斗.使李东伯节约了很多纸,这i 有那个烟斗,他一生中肯定会烧掉了几千张纸。 李东伯兑等到祖国解放后,就要写我国的抗日革d 此他天天写日记,从未中断过一天。他还广泛收集各种1 保管在背囊里。然而他在杨木顶子遭到敌‘讨伐队’的突2 牺牲了。故人杀害了末不及转移的老弱者和·烟斗老头·, “烟小老头”视如珍宝而妥善保管的那许许多多资料、围/ 和他的身躯一起烧成灰烬,没有踪影了。 李东伯认为那些历史资料将是献给独立了的祖国的i 可惜它们在一朝全都变成了灰烬。我…想到这事,今天0 悲愤。别的不说,只要他那大背囊里的日记本还在的话, 该多么高兴嘞 后来,我到杨木顶子密营,在那被烧毁的草棚遗址找到他的遗骸,亲手安葬了。他生前爱用的那个烟斗一直没有找到。一切都被烧成灰烬,没有一件东西能作他的遗物保存在这个世上。只有抗日革命战士对这位杰出的老知识分子、老革命家的深切缅怀,没有被烈焰吞噬,而永远留在人间。不过,几年前,我们在白头山密营中发掘了他亲笔题字的标语树。我好似见到活在人世的《三?一月刊》的主编,久久不能在那棵标语树前挪步了。 我在抗日革命时期所见到的所有知识分子当中,李东伯是最有良心、最有革命性的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之一。 生活在不同国度不同时代的先进知识分子代表,在社会革命和变革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进入近代,我国的知识分子在革命运动发展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非常巨大的。他们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局限性,但通过互不相同的渠道和方法,为我国民族解放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作出了贡献。 李东伯就是其中的一个人,是革命的知识分子代表。他走过20年代我国知识分子所经历的最平常最普遍的道路,最后加入了抗日武装斗争队伍。李东伯从一个优柔寡断、动摇不定的知识分子成长为献身于最积极的武装斗争的真正的革命知识分子。 白头山时期,在队内的出版工作人员中,仅次于李东伯的写作家便是金永国了。他曾在国内赤色农民组合活动,后来经朴达、李悌淳的介绍加入了我们的部队。 金永国作为一个军人,是排不上“甲”系列的,但他是个文才,在写作能力上是没有对手的。人们看到他刻的钢板字,都咂咂舌说,和机印字体一模一样。他在一夜间能刻出十多张蜡纸,字体却像机印的一样整整齐齐,因此常受到“烟斗老头”的表扬。说他的毛病,就是有点自由主义,有严重的健忘症。有一次,他在休息地忘了带枪就走了,行军快有二十里路才想起来,又慌慌张张地返回去取。因为此事,他挨过严厉的批评,还受了处分。 “枪等于是你的命,哪儿还有丢下自己的命走的。你这种精神状态,怎能写出好文章呢?” 撤销处分的那天,我这样一问,金永国搔着后脑勺,满诙谐地回答说,“世界上著名的大文毫几乎都有健忘症。”他的话使我和“烟斗老头”都捧腹大笑起来。 热诚的写作家金永国一有空就写诗写小说。1937年,我们发行过队内机关报《曙光》,那里发表了他好些作品。至今,我还模模糊糊地记得在《三?一月刊》的创刊号上登载过他的几节歌词。歌词中有这么两句:“人家的爱郞参加了革命军,我家郎君却入了自卫团。”金永国在发表这个歌词时还加了个脚注,要配《阿里郞》歌曲来唱。《曙光》的第二、三、四号上连载了他写的短篇小说。他是《曙光》的主编,是一位有才华的年轻写作家。1938年秋,他为那些体弱者和伤病号,在同金周贤一起去采野蜂蜜时受到敌“讨伐队”的阻击,不幸过早地离开了我们。 政治周报《曙光》,为游击队员登载了许多政治、军事学习资料。我撰着的《朝鲜共产主义者的任务》也发表于《曙光》上。 在《曙光》的热诚编者中,又一个崭露头角就是林春秋。他积极辅佐了金永国从事《曙光》的编辑和发行工作。 《钟声》是我们在马塘沟密营开始进行军政集训时发刊的队内周报,主要刊载有肋于军政学习的政治军事学习资料和教育资料。 《钟声》的主编由崔景和担任。他虽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却很好地完成了主办报纸的艰难工作。我认为他能够承担这项任务,其秘决在于他通过长期的勤勉学习,掌握了多方面的知识。他在故乡时就通过自学攻读了考大学的必备参考书。 崔景和善于言辞。他说的话就是听一整天也不感到厌倦。即使是读者看得厌烦打哈欠的通俗小说,一经他的口,就能改编成第一流的名著。口才是他最有威力的武器和财产。所以我们常叫他做鼓动性演说。群众听他讲话时,简直着了迷。 崔景和在故乡时曾积极参加与过青年学生运动,后来为躲避敌人的追捕,才亡命到长白来的。他来长白后就以塾师的身分埋头于群众启蒙工作。当然他后来很快加入祖国光复会组织。他同权永壁接上关系后,曾担任过十七道沟党支部的组织工作,又做过城津(金策市)地区的政治工作员。但是瞬间的失误使他无法继续做地下工作,便加入了游击队。 他一入伍,女队员们在背后言论说来了个美男子。然而我不是被他的容貌,而是被他的才华和人品迷住了。崔景和确实是个罕见的才子,既善于写文章,又善于画画。《钟声》上的插图大都是他画的。他在政治课堂上是好讲师,战场上是打前阵的先锋战士。1938年初的静安屯战斗,崔景和自愿参加突击组,开辟了部队的进攻道路,然而却不幸身受致命伤,最后牺牲了。 我失去崔景和这样的优秀战士,心里万分悲痛,在他牺牲的那天,整夜抹着眼泪赶写出悼词。尽管是寒风刺骨的严冬,我们还是为他庄严地举行了追悼仪式。 队内反日青年同盟机关报《铁血》,是在1939年末进行大部队回旋战前夕以快报形式发行的周报。当时,李东伯、金永国、崔景和等得力的写作家已都离开了我们,周报的编辑和发行工作,只好交给新手来做了。 我们把发行《铁血》的任务交给了兼管司令部党支部工作和青年同盟工作的姜渭龙,让他边学边做。起初,他挥起双手说,这种事我干不了,还是交给别的同志来做吧。我们使用了强权,他才接受了这项分工。以后他在群众的帮助下,顺利地完成了报纸的发行任务。 同《三?一月刊》和《曙光》一样,《铁血》也把编辑的中心放在正面资料上。《铁血》创刊号上登载的介绍李乙雪的文章和有个新队员用刺刀缴获捷克造新式机枪的战斗故事,可以说是这种下面资料的典型。 在快要结束白石滩密营军政学习的时候,为了激发青年的勇敢精神和士气,新定出一种制度,要对在战斗中建立武功的青年授予红带,荣获红带的队员则在节日和部队特定的喜庆日子把红带系在军服上面。 在总结军政学习时发行的《铁血》特刊号上,登载了有关学习总结的情况和新制定表彰制度的消息,引起了读者的关心和兴趣。 如上所述,我们的革命出版物不仅成了面向读者群众的出色的宣传者和教育者,而且成了激发他们建树英雄伟绩的鼓舞者,成了他们积极奋斗的向导和生活的亲密伴侣。 在抗日革命时期,我们出版的《三?一月刊》等出版物的最大特点,在于它的创作、编辑和发行,不是靠几个人材来办,而是靠广大读者的积极参与。同其它一切工作一样,我们在发刊出版物中也把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当作一项铁的原则。 记得还是在我们部队暂留南牌子时,有一天,我在密营漫步,突然发现有个女队员独自坐在林中,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东西。她把铅笔不时地拿到舌尖上沾沾唾沫,艰难地写下去。她贯注全部精力,像点点滴落的屋檐水一样,把文字一笔一画地落在纸面上,连有人挨近都没有觉察出来。我问她写的是什么,她回答说是到农村去进行宣传的讲稿。 我一读她的文章,心里好不惊奇。作为一个小学辍学生,她的笔力如此雄健和精练,可见她平时学习多么刻苦。以《告旅满朝鲜青年书》为题的这篇文章主题鲜明,思想明确。于是我们把它稍加修改后登在《三?一月刊》上。读者们看到这篇文章后都受到很大鼓舞。 总之,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平凡的炊事队员也就这样成了我们刊物的作者。由于有广大群众的参与和支持,我们在那一无所有的艰苦环境里,也能发行《三?一月刊》、《曙光》、《钟声》、《铁血》等报刊,牢固地形成了我们革命出版工作的优良传统。 今天,我国定有这样一个表彰制度:对有特殊功劳的新闻出版工作者授予最高奖----“三?一月刊奖”。如果李东伯还活着的话,第一个“三?一月刊奖”肯定会授予他的。 让我嘱咐我国新闻出版工作者,请你们永远不要忘记,那些未曾佩带过一枚勋章而离开人世的革命出版界的第一代功臣。 [ 上一页 ] [ 上一层 ]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