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枪的少年们 人民革命军在出没白头山地区后掀起的风波中,特别O①2Qb9 又一个事件,是青少年的参军热.每当鸭绿江沿岸的森#6~㈦2- 起枪声,就有志愿参军的青少年络绎不绝地拽到我O密'^, 在要求参军者与日俱增的过程中,有过许多趣事. 有—·次,一个蓬头票险的少年穿着一条堰漉漉的裤子宋nQVl.1岜 纠缠着要参军,还说要替他哥哥报仇.他是从上丰德H^Q.Q6,Q 的大哥譬在衬里指导青少年夜校,后来因为给游击n一日9,Q8^ 发觉,便掖抓去残杀了;二哥在普天堡战斗前夕参加70$QS6qO 队,所以,他也要来参加革命军。这个鼍头少年名Dq全女Q. 我跟他开玩荚说,穿着干衣服来的青年入还收不i立*呢,QW2 样穿着湿衣服来的淘气包还能收啊。全文燮辩解说,Ⅲ*GQO来,± 怿他妈妈,并说明了原委。 当全文燮对妈妈说他要跟着来上丰银村的游击队走时,Gel<G 他去,说他还小,井在他睡着后,把他的裤子放进了水'B.6n想, 儿子没有了换穿的裤子, 自然就没法去栈游击S\7。 全文燮心里好着急。因为他参加革命军66㈤B, 经决定了的。 202 其实,全文燮早有思想准备,只要能参加革命军,就是光着身子 也要一口气跑到白头山去。于是,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从水盆里捞出 湿裤子拧了一把就穿在身上,准备动身。事到如此,他妈妈也只好让 他去游击队了。 从这件事可以想见,席卷以鸭绿江沿岸为中心的朝鲜北部国境一 带和西间岛广大地区的事军运动,是以多么高的热情开展起来的。从 全文燮这个事例可以看出,不光二十多岁三十势岁的青年,连十几岁 的少年们也都参加了这个运动. 开初,负责补充队伍工作的指挥昂一见来的是那样的少年,就二 话不说,通通撵回去了。直到那时,我们队伍里没有一名战士或指挥 b1认为,十四五岁的少年可以拿起枪杆子在武装队伍里参加战斗。 比i怔都喜爱孩子的金乎,也一见那样的少年来就捂头。 1937年夏,部队在地阳溪驻扎的一天,金平来间我,又有二十来 个个子还没有步枪高的毛接于缠着非参军不可,这事不知19怎么办才 好,要求我作决定。他说: ’我再三劝他们等长大些再宋,可他们根本不听.最后竟提出要见 将军……说不见将军就不回去,就这么死气白藕地缠入。” 我去孩子们等候的地方,同他们读了话.我让他们坐在倒朽木上, 一个挨一个间他们叫什么名字,几岁啦,父亲做什么,住在哪个衬里。 我一问他们氓他们每人都像皮球弹既慨地站起来回答.他们在行动 上的一个共同点是,都努力学大入的样子。他们个个都是由于敌人的 ·讨伐’失去了父母兄弟或目睹亲人被杀的孩子,他们是为了报九才 203 决心拿起枪杆子的。和孩子们畅谈了一下,觉得这些孩子们的朐怀里 好惶都有个老成人做主。 世遭险恶,孩子们也会早戴这话一点也不错.眼见的都是不幸, 经受的全是苦难生活,弄得朝鲜的孩子们年纪虽小、却看穿了这个世 间的内幕。革命,以非凡的力量和遵度使人的思想童识激动和觉醒。有 -—位名入曾指出,革命是造就新事物的学校.这句话里确实包含着踩 奥的真理。 那些胸怀参军的抱负来到我们宿营地的二十多名少年,个个19是 反映了苦难重重的我们民族史的一贝的最懵的受难者.我看到这些年 幼的孩子们竞自愿负起改造社会的重任,恳求投入连大人都觉吃力的 武装斗争,非常感动。 我记,90D天间我谈话的孩子们当中,李乙雪、金益呈、金铁万和 赵明善也在内。如今,他们当中有的虚了明鲜人民军的次帅,有的是 大将或上将。可是,那时他们曾是站在决定有没有费格拿起枪杆子的 检验白上的毛孩子。 要拿这些少年怎么办才好呢, 真使我为难,实在想不出谆用什土话来哄他们回家去。过革命军 生活是一场严峻的考qe,如下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悸养,那毛连彪形大 汉都感到难以支撑,甚至也可能变成落后分子。 我用如下的话来劝孩子们: ·我认为,你们要为父母兄弟报仇,向敌人讨还血债, 杆子,这是非常好的.Ie是你们的爱国心的裹乳可是, 9n^ 决心拿起枪 因为Q;们年 纪还小,现在参加革命军是有很多困难的。游击队的大哥、大姐们所 经受的苦,恐怕是你们下ee想象的。革命军在严冬里,在冰天雪地的 山林里睡觉有时,要一连好几天淋着雨行军。断了粮,就煮草枢树 皮或清木充饥,这就是革命军的生活。依我番Q;们受不了这种苦,你 们还是先回襄去,等长大一些再来扛抢,怎么样,· 我说了半天,孩子们只当耳旁风。他们说,有估心忍受一切用苦, 大入睡在冰雪里,他们也能唾在冰雪里;大人战斗时他们也会打仗。他 们就这么缠着非耍加入游击队不可。 那时我最迫切地感受到,我们若是有个军事学校谨多好啊r 我想:如能把这些可爱的少年都收在军事学校里给予训练,锻炼 m们的身心就好啦.独立军不是也曾在满洲许多地方设了旨在进行军 事救育的士官学校吗.不过那是在满洲还没有被日本帝国主义者霸占 6时候.20匮纪30年代后半飘 日本帝国主义军队遍布满洲各地t他 ■柏本没有蛤我们留下可以像独立军那样设立军事学校的空子。我想 过,是不是可以在密甘设一个培训班,这也不切合当时的情况。当时t Ⅲ界的所有·晴雨表·都在暗示: 日本鬼子为了在中国槐起第二次九· 一/\事变正在寻觅导火线。我们为应付这一情况,正准备进行大规模 m动战。在这种时候,把这些年仅十来岁的少年们收在武装队伍里,等 十要人们在艰苦的行军时多背上一个背包。 Q是,看间属不能只想到不利的一瓯如果那祥,就只92叫他们 @家$。说句心里话,那些蔑于没有一个下合我的屯虐。他们的阶级 Q悟并不比大人差。他们说的那些话中给我印象最探的是.大人挨饿 205 时,他们也能忍受饥恤。 比起那些口读爱国的忧国志士或口云草露人生,得过且过的背叛 革命的叛徒和堕落分子,这些一心要求参军,下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少 年们的灵魂有多么高尚,他们是多么热忱的爱国者哟。其实,对这些 要求入伍的少年的爱国行动,应该在决定是否吸收他们之乱先给他 们献上花束哩. 我很想把这些满腔斗志的少年培养成堂堂的战士。虽然不能马上 让他们站到战斗队伍里,如能想个好办法,就可以在一两年间把他们 培养成健壮有为的后备军。在一两年内,这些少年如能都成长为不亚 于龙队昂的战斗员,这读是多么大的收获盱t 我想,只要老队员们横下,“少睡点觉,少吃点饭,下些功夫,一 定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培养成强悍的战斗昂.我又想,另组O一个少 年连,条件允许时就在峦首进行训练,部队机动时,就带着他们,通 过实战来教育和锻炼他们。也就是说t要组织一个既是军事学校或军 政干部培训班,又结合实际进行实战教育的特辣连队。我决心把这些 少年收在部队里,便让他们写决心书。我对他们说,你们要是真的想 当游击队日,就在今晚写好决心书,要写上为什么要参加革命军;参 军后打算怎样生活和战斗.是否批准,要看了你们写的决心书后,再 作决定。 金子和大部分指挥员 鞋山带来的孩子就不少了 更大了。 206 ·听我这么说,显得很不安.他们说,从马 负担挺大,如果连他们也收下来,困难就 第二天,我看了他们写的决心书,果然都写得挺好;不会写字的 孩子也找别的殖于替他们写了决心书,对此我没有姚GU。因为没有上 过学,不识字,不是他们的过错.我只是说,大家的决心书都写得挺 好,孩子们就雀跃着欢呼起来. 我把连政治指导员以上的指挥员召集到司令部,正式宣布要以从 马鞍山来的儿童团员和从西间岛新来的孩子们另组织一个少年连,任 命吴日男为连长,女队昂全姬为司秀长(司务长是和今天的人民军士官 长一样的职务L 吴日另原是直属司令部的祝枪排排长.他枪法奸,在管理队伍方 面也很精明。他具有不同寻常的耐性和斗志。从他在口隅水山战斗中 的表现看,确实是一个具有很大耐性的入.在0K次战斗中,他中了敌 弹,可是他却一声投o,,所以没有一个人知道。部队到了地阳滇,才发 现他的军服渗着直,大家都说是受丁重伤.脱下他的上衣一看,果然还 有一预子弹嵌在肉里,子弹头刚剐能看出来.可是吴日男还在发笑。 因为没有军医.就让大力士姜渭龙按住他的身子,我用锋子赞了 好大劲才把子弹拔出来.投用上麻醉药,就那么硬给他做了手术,可 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拔出子弹后,蛤抹上了擦枪用的凡士林,然后 下令把他送至0后方去。吴日男一听,便说:·受那么点伤,大家何必这 样啊.敌人马上要追上来的,让槐枪排长离开岗位,这成什么话.’他 到底没有到后方去。我相儡吴日男的这种斗志当定会给少年战士们 以很好的影响。 司务长全姬也很不筒单.虽然她的年龄与少年队员差不多, 报有点骨气,像刖剐熟透了的—书c/j、全豆.金哲镐很了解全蠕的家庭 情况,曾说全姬是在十岁时砸毁爷爷针筒的惯头姑娘. 原来,全妊在十岁时失去了母氯他的爷爷会扎针l常蛤衬里的 人们扎针治病.可是,没能治好儿蟪扫的病.年幼的全姬抵投能沽 好妈妈的瘸,责任全在爷爷的那个针筒上于是她使用石头稚毁了那 个针筒(爷爷为此大叫大嚷地骂她,她呜呜地哭着说:’连妈妈的躺都 治不好的那个针倘还留着它千什么t·爷爷一听这氓就把她抱在怀里 伤心地哭起来了。 第二年,全姬又失去了哥哥。她哥哥是游击队员,有一次他同两 个同志一遭去敌占区工作,不料三人都被故人逮捕.敌人把他们拉到 局子衡后山上处以死刑.三位战士受故人恶刑.弄褥直流骨折,还是 愤怒地控诉敌人的罪佩最后高喊·革命万岁t‘英勇就义。 年幼的全姬同村里人一遭目睹了这一情景.她为哥野的英勇就义 深受感动。敌人向群众狂叫:·看吧反对日本的家伙下场0D是这样的。 你们还想革命吗?’群众沉默着。突然,年幼的全姬用清脆的声音喊出 ·革命万岁,·故人大吃一惊,成群地跑来殴打全姬.后来全姬到了游击 区,大人们间她,ogS时你怎么喊了万岁宪,·全罐回答说:·我很恝像哥 哥那样死去。既然要死,就要碱‘革命万岁,” 全垣这句纯朴的告白,裹现了她槐革命贵于自己生命的气概和胆量。 全姬那种不怕死的、大胆而勇敢的性桔一定会成为少年队员的表 适的人远。 ①宣布成女少年连后,有不少指挥员对司令部的这种做法感到惊 iz,有q<<》A在鼠那些孩子不合成为我们的拖累吗J我们有可能被 ⅢmQ60脖子;那些小鬼是否经受得住连大人都难以经受的考验呢。 a打行Q司令官的权限组织少年连,是为了尽可能快些满足少年们 要求参军的愿望. 9先t<》$V1对革命所抱的热望和他们要为父母兄弟报仇的决屯、 Q我R99动.我在同那些少年们谈话过程中,反复考虑过如何培育 N6e\S吝军的间糟,并且做了这样的打算c以少年组成特辣的军事 mm,或许会成为解决培育后备军问髓的一个逾径。 R⑦S"116些年龄同境在的少年连战士们差下乡时参加游击队 一'曰曰,|戍林、雀金山、金泽万,白鹤林等传令兵走过的道路,相 eSQ^十四岁到十七岁的孩子们也能像大人—·样扭当起抗日革命的 重住。 O(^90<》年连队以后,立即蛤他们发了军装和武器●武器大都 ^、他f1的个于相称的三八式马梳他们穿上崭新的军装,扛上了武 g,都高兴得砍蹦乱橇.现在一想起当时少年连队的孩子们那个高兴 劲儿仍感到十分惟意。 Q①SO吴日男和全姬交代任务时说,带领少年连队暂时在地9g Qem±进行训练,然后再移到七道沟富厚水密营去进行集训。为了 \L<b9§S\在一两个月内熟悉游击队生活的摹本知识和基本动作,我 6fm7一个速成渊练大纲文给了吴日男。他看了大纲后烷,难度大, 209 恐怕孩子们吃不消,但愿意试一试. 从第二天起,少年连队就在地阳溪台地上开始了训练。当时我正 研究对付中日战争的方针,十分忙碌,但我还是经常抽出时间去指S 少年连队的训练.我蛤他们做示范动作,还告诉他们,要想早日熟悉 军人生活,就要搞好制式调练,要想练好射击本S,练习瞄准时就要 把靶子当作敌人的脚口.等等. 在地阳溪训练两个星册晤;、为了召开会议,我们动身前往小白水 密营,命令吴日男把少年连队带到寓厚水密曹去继续训练. 当真把这些毛覆子撑到行军序列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那次行军 是很艰苦的,虽说他们都是些在苦水里泡大的拽于,但还是叫人不放心。 富厚水击首是比较安全钓后方峦雪,是理想的训练基地.这2储 藏墙足够少年连队吃两三个月的粮食.这是我们事先叫金平在富厚水 建立密首时准备好的,这蛤少年连队的生活帮了大忙。 当我们在寓厚水附近六道沟击曹指挥对敌后袭击的时候,少年连 队正在富厚水密曹进行幂张的训练.我在初水滩和小白水开过会后到 峦曹去看他们的训练情况,一眼就看出他们比在地阳溪时大有进步,这 证明组建少年连队的设想是很正确的。他们的茁壮成长和飞快的进步, 使我感到十分满意。 有一天,全姬来到司令部,没头没脑地悄声对我说:·将军,出问 魑啦。这事读怎么办好啊,’她告诉我少年连里个子最小的一个小鬼每 天晚上因为想家哭泣. 我一听说有人哭,心里不禁一惊。游击队员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说 210 小孩子想家,不会有人感到奇怪,可是为此哭起来,就该当别论了。 据全姬说,从连队走过八道沟河以后,那个小鬼就开始忧郁起来。 问他有什么事,他说高家越来越远,心里难受。看样子,在参军时,他 可能认为部队只在他们家那一带活动,一看行军路程寓家越来越远心 里就忍不住了。 我对全姬说,不打不成才嘛,你要对他管得严一些。全姬真地把 那个小鬼叫到面前厉声地批了一通.不凰这一着反而引起了副作用, 小鬼顶嘴说,放他回京去。 我把那个小鬼叫到司令St 眼睁睁地望着我.我对他说: 间他真的想回家吗,他不回答,只是 ·你实在想回家,就回去好啦. f;里地,你能走回去吗?· ’照原路回去,能走到的。·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不是有意撬刺JL,,厶里早有打算。 我叫全擐用背囊装了几升少年连备用的米拿来递给他,说: ’那你就回去吧。婴走远路,试带点吃的东西,你就把这个带去吧。· 他知道这是连队的备用米,便圆睁着眼睛兑 ‘不要,我记它带走了,连队吃什么呢,我是一个人,会想法弄妻g 吃的。走到玉米地里,摘一两穗玉米吃也行嘛。’ :IS不和小曾一样了吗,让你把这米带走,就是怕你做出那种事。 你好歹过了几天游击队生活,就谆懂得这点道理。你说对不,带走9巳· ’我不能为了自己,让大家按馈。 小鬼说什么也不肯背上那个背囊。 ·这些道理你都这么清楚,你怎么就没想到,丢下在山上流血战斗 的同志们,一个人回家去是可耻的行为呢.我本以为你们都是很聪明 的孩子,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哩.’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小鬼突然哭起来了. 其实,这些孩子从其年龄上来说,还是应该受到父母照顾的时候。从这里也看到了日本帝国主义强加给我们民族的苦难的一面。 可是,现在如果让这个小鬼回家去,后果会怎样呢,会不会对其他的少年队员产生影响呢? 我对小鬼提起了他们当初加入游击队时写的决心书,然后开导他说: “俗话说,大丈夫一言重千金。可你把自己的誓言像路边石子一样抛掉。一个人这样对待自己的诺言行吗?一旦拿起了枪杆子,就该打到底,打败了敌人再回家嘛。那样,父母才会更高兴的······” 下鬼下决心说,再不想回家了。 也许就是因为经过一番波折,在那之后,我对他格外照顾和爱护。我发现他的优点是具有同志关爱的精神。他想的是,尽管自己挨饿,也不能拿走连队的备用米,这是可以同洁白的雪或百合花相比拟的纯洁美丽的同志友爱的精神。 我认为,同志友爱是验证一个革命者的品质的试金石。它是共产主义者的人格的核心,所以共产主义者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它又是道德的基础,是共产主义者区别于别人的一个鲜明的标志。如果一个人没有同志友爱,他的人生就会像没有基础的构造物一样倒塌。同志友爱精神强的人,即使有缺点,也有勇气去克服。从那个小鬼身上发现的就是这一点。 整个部队对少年连队员亲如兄弟,经常帮助和照顾他们。每个老队员们都包教一个少年队员。这样,少年连队的每个队员都有了一个很好的保护者。 最认真,最积极的保护者,还是少年连队的负责人吴日男。他总是为防止少年当中出现落伍者而费心。有一次,我看到他替“小新郎”金洪洙用包脚布包脚,心里很感动。那时,吴日男对金洪洙说,洪洙,你在取媳妇这件事上算是我的先生,可是,在使包脚布上,要算是我的学生。所以,不用害臊,要虚心学习。可是,等到我娶媳妇的时候,你就得当我的先生了啦。于是“小新郎”便把一脚完全交给吴日男,仔细地瞧着连长给自己包脚的动作。吴日男比别人更细心地照顾金洪洙的生活,是为了不让他一个结了婚的人被别人说他的短处。 女队员们对少年队员特别爱护,为照顾好他们做了极大的努力。她们每个人也都分担照顾两三名少年队员。女队员做事很细致,而且周到,经常交给他们怎样整理背囊里面的东西,怎样做饭,怎样点篝火,怎样使针线,怎样除掉脚板上的水泡,等等。总之,一切日常生活中常要做的事情都耐心地交给他们,对他们关心备至。 照顾少年们,仅次于连长的积极分子是金云信。可能是党组织交给了他负责照顾李乙雪的任务,他一有空就把李乙雪带在身边,教他练习瞄准,这对别的老队员也有很好的影响。多亏有这样的帮助,李乙雪后来成了神枪手。再后,李乙雪加入共产党的时候,金云信还做了他的入党介绍人。 行军时,老队员们也负责带领少年队员,随时教给他们一些行军的知识。如夜里行军,要紧跟上前面的人,要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如有异常现象,要即刻报告指挥员,休息后开拔时连小纸片也不许丢下,等等,这些常识都是老队员在行军时教给他们的。 为了少年连队,我也竭尽了精诚。 每逢渡过水势汹涌的河流时,我总是把少年连队的小鬼们背着过河。“小新郎”金洪洙也曾叫我背着过河。人们逗他说,取了媳妇的人,还像小孩子似的,多不像话。可是这位天真的小新郎却满不在乎。每当同少年连队员一道行军时,我就成了碎嘴人,总是对他们说:“注意,前面有大树”,“有水洼,要跳过去”,“注意,要过河啦”等等。 少年队员们肚里总是感到饿。游击队的饭食当然比不上家里的饭菜。有一次,带着他们从长白向临江行军时,因为缺粮,常熬粥喝。每当喝粥那天,他们总是饿得发慌。伙食队员每次都另给我端粥来,我总是端着碗到少年队员的饭桌上,把粥分给他们一些。 平时很冷静的司务长全姬有一天来找我,哭丧着脸说,求您再不要那么做,老是把粥分给他们,司令官同志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要是总那样,我们也不吃饭了。 我劝慰她说: “全姬同志,请你不要为我担心。我饿着点,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是少年连队员们就不同嘛。他们那年纪就是咽下石子儿也能消化的。他们缺点锻炼,干什么都觉得很吃力。老给他们粥喝,该多饿得慌啊。在这种时候,我们不照顾他们,谁来照顾他们啊。” 我为少年连队队员的进步,下了最大工夫的是思想教育工作。我一有时间,就做他们的讲师。一开始,教那些不识字的孩子认字。少年们对名人传记很感兴趣,我就常给他们介绍名人传。我还给他们讲了我国沦亡的历史。他们当中,还有梦想着像安重根、尹奉吉、李奉昌那样带着手枪或炸弹去干掉日本天皇或朝鲜总督的空想家。我对那样的空想家们说,靠恐怖行动是不能争取国家独立的,要以武装斗争为轴心进行全民抗战才能光复祖国。要想使这样的少年对我们的革命路线有个正确的认识,得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才行。 从长白到临江的行军途中,我们进行了几十次战斗。可是,我一次也没让少年连队参加。我只让他们在离得稍远的地方观看老队员们和敌人战斗的情景。有一次,一个少年队员在战场上被流弹打中负伤。那个少年伤痛起来就直喊爸爸。那时,我心想:如果那个孩子的父母见到儿子中弹负了伤,该多么心痛。于是,我对吴日男说,他们是要继承革命事业的宝贝,很是爱惜他们。但是,并没有当公子哥儿那样娇惯他们。做错了事,就严加批评,还让他们同老队员们一起生活,经受锻炼。 有一天晚上,我巡视宿营地时,发现少年队员们脱鞋睡觉,这是违反纪律的。我们在制定宿营纪律时,有一条规定是禁止战斗员脱鞋睡觉。在时刻都有可能遭到敌人突然袭击的游击队生活中,如果因为不能忍受意识的不方便,脱掉鞋或衣服睡觉,这等于是自杀行为所以,我们的指战员们在宿营地总是穿着衣服和鞋,抱着枪,枕着背囊睡觉的。为的是一旦有事,能保证行动敏捷。 那天晚上,我狠狠批评了全姬。我对她说:“用那小小的人情不可能把少年队员们培养成好战士。万一就在这个瞬间敌人袭来,那些脱鞋睡觉的少年们该怎么办呢?他们就可能伤了或冻了脚。那些孩子的父母把儿女托给了我们。我们就要怀着亲生父母、亲哥、亲姐的心情照料他们。眼下就是有点心疼,不忍心,为了将来,必须按照原则严格要求他们······” 那天晚上我对全姬的批评,使她受了极大的冲击,在过了好几十年后的一天,她对担任我们军队副总参谋长的赵明善说了如下的话:“你还记得那时因为你的脚,我挨批评的事吗?”赵明善立刻领会了当年的司务长的话意,感慨万千地说:“当然记得啦。那时因为我在宿营地脱鞋睡觉,叫你挨了一顿批······那时在革命道路上迈着第一步的少年连时期呀。那时吃了不少苦,可是很令人怀恋哩。” 无论谁对小时经历的苦难和得到的关怀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对那时的回忆就像永不熄灭的灯光温暖地照耀着人生之路。半个多世纪的岁月流去,当时十四五岁的少年如今是七十开外的老人了,可是他们总没有忘记待他们像兄弟一样的同志们。 在老队员们的亲切关怀和帮助下,我们的少年队员很快地成长起来了。他们开始要求跟老队员一道参加战斗。他们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是新房子战斗。从此他们和老队员一起经历了无数次激战。在这个过程中发生过许多意想不到的事。 尽管我们事先多方面地嘱咐,告诉他们上百项注意事项,可一打起仗来,少年队员们也会干出大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来,让人为他们手捏一把汗,或叫人失笑。平时看来挺沉着的少年,一投入战斗,脑子就发起热来,顾前不顾后,毛手毛脚。有的少年依托隐蔽物开枪觉得不得劲,竟立起半个身子打枪,老队员一发现就抓住他的后领狠狠地给他来个屁股蹲儿。 有一个少年队员不小心,新帽子给篝火烧坏了,只好光着头过了一些日子。他非常想戴帽子,便在和敌人遭遇时,还没把敌人打死就先去枪他的帽子,险些没送命。还有一个少年队员站岗时发现一只獐子,就忍不住放了一枪,弄得整个部队来了个紧急集合。 在艰苦战斗的年月里,少年连队立了不少战功。艰苦卓绝的游击队生活使他们发扬了一般情况下想象不道德的非凡的智慧和勇敢精神。 有一次,全文燮、李斗益和金益显三位少年队员,在执行联络任务的途中和伪满军小部队遭遇。敌我同时发现了对方,自己若不抢先下手,就会被敌人包围或全被俘虏。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小战士们趴在草丛里,学着大人的嗓音粗声粗气地喊:“一连向左,二连向右!”一面喊口令,一面瞄准射击。结果敌人没敢开火,逃之夭夭了。小战士们胜利地完成联络任务后回到了部队。 重要的是,他们立了这样的功回来,却不当一回事,没有人表功。因此,部队里没能及时了解到这种情况。连我自己也是听了吴日男连长的汇报后,才知道了三位少年们的壮举。 少年队员们在思想品德上也大有长进,他们都尽力用自己的力量来解决一切问题,为减轻老队员的负担,从各方面作出努力。 刚成立少年连队的那年秋天,金益显在篝火旁睡觉时烫伤了小腿。加上他又害了眼病,受了很大苦。因为他眼睛不好使,每当行军时,老队员就扶着他走。金益显虽然小腿疼得厉害,怕我和老队员操心,忍着痛,一点也不表现出来。我很快察觉到他为烫伤受苦,给他送去了药。当我看到他的伤痕时,对他意志之刚强不禁佩服。 在整个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的少年连队队员们超越了年龄和体力的局限,几乎和老队员一样英勇善战,在武装斗争中作出了很大贡献。日本警察说,对经历过少年连队的游击队员提也不要提。意思是说,千万不要和少年连队出身的游击队作对。 让我再讲一个小小年纪的金成国,在金一的帮助下加入游击队的故事吧。 金一因做地下工作在间三峰山脚一个村子里住了很长时间。他得到那里的祖国光复会会员金相贤的帮助,做了很多工作。金相贤把金一藏在他家草棚里过了三个月,并诚心诚意地帮助了他的工作。这位金相贤是个单身汉。他在妻子死后,因为无法养育三个孩子,都送到别人家当了长工。那三个孩子中的老大就是金成国。 金一为了帮助这可怜的一家人,想来想去,最后决心介绍金成国参加游击队。有一天,金一去找在地里除草的金成国,把写给我的介绍信送给他,叫他去找我。就这样,少年金成国,把写给我的介绍信递给他,叫他去找我。就这样,少年金成国扔下锄头,穿着土布衣裳来找我,加入了游击队。 金成国从小受苦长大,他眼疾手快,胆大顽强,比别人先学会了射击,先领会了游击队的行动规程。过了几个月,又被选为机枪手吴白龙的副手。金一对他抱着深厚的感情,经常深切地关怀他。 记得那年我们在松花江边度过严冬时,发生过这么一件事。那时,金成国是狙击队成员。有一次,他在篝火旁烤脚,因为感到脚烫得慌,便脱下了鞋。不巧,正在这时敌人扑过来了。雪上加霜,机枪手吴白龙又不在场。金成国按着指挥员的命令,急忙跑到冰封的松花江上,在后面一看,他那胶片采在冰上一步一个咔嚓声。在冰天雪地里,扛着机枪光脚跑在冰上的金成国是不同一般的人,而冒着弹雨追到战场,撕下内衣为年少的机枪手包脚的金一也不是普通的人。如果那时没有金一给他包脚,金成国一定会把脚冻坏,变成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后来,由我和金一介绍他加入了共产党。小分队活动时期的种种故事很好地说明他是多么忠于革命的战士。40年代前半期是检验每个游击队员的革命性的考验期。在这形势十分严峻的时期,金成国毫不动摇,英勇善战。他多次接受地下工作任务,出入国内。有一次,他一个人潜入罗津市内,由于小小的疏忽被警察盘查。原委是这样的:他走在街上,下雨了,便到商店买了一把伞,谁想那是女用阳伞。他是在佳在水山沟饱受苦难和折磨长大的,哪里会辨别雨伞和阳伞呢!他打着这把伞,在街上走,引起了人们的注目。因为他的举动看着可疑,过路的警官指着那把伞问他是从哪里偷来的。金成国照实回答说,是从商店买来的。警官又问,为什么买来女用伞。他撒慌说,是邻居的大嫂托他买的。 不管怎么说,警官还是把他拉到警察驻在所去挖根刨底地盘问。金成国真想抓起椅子打翻警官逃出去。可是一想,如果那样做了,他就再也不能在市内进行地下工作,别的工作员来接替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罗津。 抓了金成国的警察出去巡逻的时候,另一个警官又来审讯他。这个警官拉开抽屉,发现了前一个警官从金成国手里没收的好几百块工作费,就起了歹心,便把金成国放了。 第二年夏天,再度去做小分队工作时,又经历了一次极大的危险,他完成任务后回基地的途中,与敌人遭遇,展开了枪击战。他身上多处受伤。因为他藏在山谷草丛里,敌人没有发现他。我派出以任哲为负责人的小组去找他。小组在山谷里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濒死状态的金成国。受了多处重伤的金成国能活到那个时候真是奇迹。据说,他失去知觉前,一直啃着草。 金成国回到训练基地后,我们同有关部门取得联系,把他送到苏联的一个野战医院去了。他在那里住院一年,恢复了健康。这个医院的医务人员和伤病员们都诚心诚意照顾了他。特别是,他的专任护士姑娘说他是朝鲜游击队不死的神鹰,给他输了血,不分日夜、不知疲倦地护理了他。 那个护士姑娘是德国人。她的父亲是反法西斯战士,父亲被希特勒匪帮枪杀后,她和母亲一道亡命苏联。姑娘敬重金成国这个东方弱小民族的战士,为他竭尽了精诚。只要是为了治好他的伤,不管什么事她都乐意去做。帮他出入厕所,替他洗脸,给他喂饭。金成国的健康进入恢复期,姑娘为了增进他的食欲,在家里用鸡肉做好可口的饭菜给他送来。 他出院那天,姑娘的母亲来到医院,邀他到他们家去。她们挽留他说,病人出院后去疗养是常理,就在她们家住些日子保养保养再走。金成国接受了她们的好意。 姑娘的母亲是当地美术学校的教员。在西伯利亚严寒的气候条件下,她养了几十只鸡,还栽培了多年生的辣椒树。她们母女每天都为金成国宰一只鸡做多种多样的饭菜给他吃。一有时间,她们就求金成国给她们讲朝鲜游击队的斗争故事。最使她们感动的是关于十几岁的孩子们投身于革命的暴风雨中的故事。她们对少年们参加游击斗争,感到很神秘。姑娘的母亲说,要把朝鲜的英雄战士画下来介绍到欧洲去,因此常给金成国画肖像。 在金成国养伤的日子里,姑娘通过他了解了朝鲜的现状和历史、朝鲜的革命家和人民。姑娘从认识金成国时开始,对朝鲜产生了感情。 她常说:“我听了关于少年队员的事,就相信你们的国家一定能取胜。你们一定会战胜。你们一定会战胜日本。” 金成国离开苏联回部队的那天,她们母女和苏联医生们一道,把他送出很远很远的地方,表示了依依惜别之情。 临别时,她们母女要送给金成国一个存有一大笔钱的存折作纪念。可是金成国推辞了,没有收下。姑娘的母亲说: “你应该再休养一。日子。可是,我们不想再挽留了,因为我们知道留不住你。拥有你们这样战士的朝鲜革命一定会胜利。 我听了金成国的汇报,为德国姑娘和她母亲对金成国的国际主义感情,深受感动。后来,我们让金成国带着钱和猪肉去到她们那里,以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名义向她们表示感谢。 少年连队是一座极好的思想锻炼的熔炉,是一所宝贵的军事政治 学校,这一点从金铁万的身上可以看得很清楚。 金铁万是“烟斗老头阳溪一带做小分队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小鬼,后来跟着“烟斗老头”来到游击队加入了少年连队。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禁为难地数落“烟斗老头”说;“你把这么个还没有枪杆子高的小毛孩子带来,叫我怎么办呀?”而李东伯部护着那孩 子说:“他哪是小毛孩子啊,已经十七岁了嘛。个子虽小,心里可装着老头子呢。” 我起初以为金钱万对“烟斗者头”瞒了自己的岁数。在我看来,他只有十二三岁,所以我劝他说,爬不上的树干脆别往上瞧,趁早回去吧。 金铁万却嘻嘻笑着说:“将军,请别小看我,我个子虽小,可样样农活都干过。”他说着还挥起了胳膊,他的胳膊果然筋肉突起,比别的孩子壮实。 他入伍后,样样事情都带头做;少年连队解散后,他到七团当了吴件洽团长的传个兵,执行任务非常认真负责。吴件治牺牲时,他哭得最伤心。吴、白龙继吴件恰当了团长以后,他为保护吴白龙,特别用心。在小分队活动时期,他一直跟随着吴白龙的小组,经常出没在苏满国境和豆满江一带,机智勇敢地进行了团结反日抗战力量的政治工作和对敌军事要冲的侦察活动。在抗日战争的烈火中锻炼成长,后来成为军事指挥员的金铁万,在抗美大战中也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表现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他不仅在第一次南下时打得好,而且在敌后也打得很出色。他指挥的团,在杨口、春川、加平、通川、浦项、青松、军威等江原道和庆尚北道一带方圆一千多里的广阔地区纵横驰骋,从背后接连不断地打击了敌人。当时,敌我双方一进一退,拉锯战打得异常激烈,闹得杨口地方的农民无法收秋,都急得团团转。金铁万解放杨口后,立即召集郡里的干部,从容不迫他先组织了秋收。这样,杨口郡的群众跟金铁万的团一起,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全部收割了地里的庄稼。我听人说,金钱万一有机会就说,自己能够成长为深受党的信任和爱护的军政干部,全靠领袖的栽培。如果领袖没有吸收他加入少年连队,像亲生父母一样爱护他和培养他,他肯定仍然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村樵天或庄稼人。我认为他说的是真心话。 那些没有被编人少年连队,但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大就拿起枪杆子在游击队里战斗的小战士们,也都对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很大贡献。 金炳植是十五岁上在隧道建设工地做工时,只身找到游击队参军的。参军后,他当了文朋尚和崔春国的传今兵,因为他机智敏捷,指挥员们都很喜欢他。 金炳植常被派到敌后去工作,许多次立功。他经常吹着口哨渡过警戒森严的豆满江,他出没于雄基(先锋)、罗津、会宁等朝鲜北部国境城市,就像到邻村串门一样。他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国内搜集的敌情资料对我们准备解放祖国的作战给予了很大帮助。祖国解放前夕,金炳植不幸被敌人逮捕。日本刽子手知道了他所做的工作对他们帝国的危险是不堪设想的,就像把定时炸弹埋在他们帝国的根底一样,于是判了他死刑。后来,可能考虑到他还未成年,才减为无期徒刑。 金炳植是西大门监狱里年龄最小的“囚犯”。他常被拉出去做来投,每当这时,他就来往于极永壁、李梯淳、李东杰、池泰环、朴达、徐应珍等人的牢房,给他们做联络。敌人企图使他归顺,施展了拷问、威胁、怀柔等各种手段,都无济于事。他是个革命气节坚强的战士。 在抗日革命战士中,参军时年岁最小的是李宗山和李五松。李宗山十一岁加入抗日联军第三军,成了游击队员。 李宗山来找革命军要求入伍时,审查他的是第三军政治主任冯件云。冯仲云看他年纪太小,就告诉他革命军不能收他,劝他回家去。老实说,十一岁参军过戎马生活,是不合情理的。加上,李宗山个子又小,年龄可以瞒一两岁,个子却是瞒不了的。可是,李宗山简直像个水蛙叮人一样缠着冯仲云不放,终于得到了参军的许可。 入伍后,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各方面表现都很好。他聪明机智,眼疾手快,工作积极,部队的指战员都把他看做亲兄弟,爱护他,关怀他。他在第三军长期做传令兵,有一阵还在金策和朴吉松部队当过传令兵。 记得是1943年,金策把李宗山介绍给我,说他是一个可以当副官的好材料。从此以后,李宗山就在我身边工作了多年。至今仍不能忘记的是金策在闲谈时讲到的李宗山出生时的情景。李宗山的家原住在平壤八洞桥,我在彰德学校念书时,他家迁移到满洲去,他母亲在开往沈阳的列车上生下了李宗山。当时他母亲别说给孩子做一个襁褓,就连一块尿布都没有。同车的旅客们把一分、两分钱凑起来送给了他母亲。他母亲用这点钱勉强给他做了一套小裤袄。 解放后,李宗山同孙宗俊等八一起,当了我的副官很多年。他刚被任命为我的副官时,就立即戒了烟,为的是不影响我的健康。一下子戒掉抽了十多年的烟,可不是容易的。 我们在青沟子给第三军派军政干部的时候,其中包括者汪清游击队的故长、吴件治的弟弟吴钟善(吴世英)。吴钟善到第三军当营的政治教导员,在一次战斗中被敌人的子弹打掉了右手的食指,每当他抽烟时,都由李宗山替他卷烟,还跑到别的抽烟人那儿去对火。要对火,就要把烟对在别人的烟上抽一两口。这样日久天长,他就不知不觉地上了瘾,成了烟鬼。 他戒烟后,我有时偶尔送他一支烟让他抽,可他从来没有接过我的烟。他这种戒烟的毅力,使我深受感动。 跟我们一道经历了千难万险的少年游击队员中,还有1936年春天带领女兵排来到迷魂阵的太炳烈。他是十五六岁时加入朝鲜人民革命军扛起了枪的。他有个外号叫“小辣椒” 虽小,却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作战英勇而果断,日常生活也很有规律。他入伍后参加了庙岭战斗、金仓战斗、间三峰战斗、木箕河战斗、大蒲柴河战斗、大沙河一大酱缸战斗、额穆县城战斗等无数次的战斗,立下了不次于老战士的值得自豪的战功。他的百发百中的射击本领,就是在这些立战功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他同李龙云团长一起打入敦化县一个集团部落,一眨眼之间就消灭了三十多名伪满军的战斗故事,至今仍为抗日革命战士们所津津乐道。因为他是英勇喜战的干将,老战士们也都不敢小看他。 抗日战争时期,他长期当过安吉、全东奎、李龙云等军政干部的传今兵。很多军政干部都愿意他来自己手下工作。 他当传今兵时,对保卫指挥员的安全特别关注。每当指挥员要奔向有危险的地方时,他就张开双臂挡住去路,像一阵排炮似地说,将军要求你不要冒险,可你这样做,对吗?全东奎团长在大沙河一大酱缸战斗时牺牲,就是因为没有听他的话,冲进了弹雨之中的缘故。 安吉曾经说过,在一次战斗中幸亏听从了太炳烈拽着他的衣襟要求他不要冒险的话,不然他也肯定会像全东奎一样牺牲了。 小哈尔巴岭会议后参加小分队活动的太炳烈,在汪清县一个树林里突然与敌人的大部队遭遇,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在这次战斗中,太炳烈受了枪伤,一颗子弹打过他一条腿的骨头维里,怎么也拒不出来。 因为流血过多,他常常昏厥过去。不久,伤口上生满了蛆虫,惨不忍睹。若不及早动手术,就有连肠子和膀跳都会化脓的危险。然而留在在林里担任看护的姓王的队员,别说动手术,连起码的医学常识都不懂。 太炳烈把小刀在石头上磨得雪亮,用它给自己动手术。他把小刀插入伤口使劲一扭,立刻淌出了浓浓的脓血,接着挖出了烂肉和夹在骨缝里的子弹。多亏他这种冒险,终于使自己摆脱了死亡。 第二年在汪清的工作地点,太炳烈的战友们见了我,还活灵活现地讲述太炳烈自己动手术的经过,都赞叹“他是个硬骨头”。所谓硬骨头,是比喻意志坚强的人。我认为他们对太炳烈的评语决不是言过其实的。自己为自己的伤口动手术,除了具有非凡的果断和勇气的人,一般人是做不到的。通过长期的共同生活,我了解到他是个意志坚如钢铁,作战英勇如雄狮,为革命利益奋不顾身,忠心耿耿,坚持原则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他一向坚持原则,对不良现象毫不妥协。他最憎恶的是宗派分子和军阀主义者。正因为他骨头硬,党性强,像金昌凤那样的军阀主义者都不敢对他随便指手画脚。 太炳烈不仅在抗日战争时立了战功,在祖国解放战争中也战功赫赫。战后,他作为我的副官,在我身边忠实地辅佐了我的工作。 俗语说,少时之苦金不换。太炳烈之所以能够克服千难万险,成长为一个革命家,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拿起了枪杆子。只要从小就参加革命的武装斗争,就能成为一个不怕赴汤蹈火的铁骨铮铮的革命者。 时过半年,少年队员都成长为不亚于老队员的战斗员。他们进步之快确实惊人。他们很快都具备了做一个军人的条件,于是1937年底,我们就解散了少年连队,把他们都分配到别的连队去了。从此他们由预备军人变成了主力部队的战斗员。 出身于少年连队的游击队员,没有出一个叛变者或落伍者。这证明,他们是多么忠于党和革命、祖国和人民的。当法西斯党徒们在地球的东边和西边作最后挣扎的时候,也就是祖国解放前夕的艰苦卓绝的年月里,他们一直忠心耿耿地和我一道进行了小分队活动。在建设新朝鲜的日子里,他们有的成了师长,有的成了团长,同革命前辈们一道组建了国家的武装力量;在祖国解放战争时期,他们把美国的将军和坦克赶入陷阱沟,打得落花流水。 人民军最初的总参谋长姜健也是在十六岁时参加革命军的。他三十岁时成了总参谋长。1948年末他曾到苏联去访问。到机场迎接他的苏联大将和元帅等高级军事领导人看到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这么年轻,都不禁大吃一惊。 姜健回国后谈这件事时,我笑着说:“如果我在场,就会告诉他们,你从小就是出名的军人。” 我从组织了少年连队后,就把生理上的年龄和精神上的年龄分开看待了。在这两个年龄当中,我更看重的是精神上的年龄。在青少年时期,精神上的年龄会在一年里长两三岁,甚至四五岁。 在开拓国家命运方面,青少年教育是又一个天下之大本。少年连队的经验表明,培养革命的接班人、后备军的工作,着手越早越好,搞得越出色越好。 [ 上一页 ] [ 上一层 ]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