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篇游记是本人亲历,所述内容均属实。本人不愿在4T〈一个已经关闭的BBS的俗称。因其原名“听厅谈坛”的汉语拼音皆以T开头。〉中谈论政治,因此只写所见所闻,不做评论。如网友认为本文有所倾向,那是我不善遣词造句所至,并非本人意愿。 一 98年7月,我应邀赴平壤提供技术咨询。本来与朝方商定是两个人一起去,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朝方安排我们两人一先一后,中间有一周多的间隔,无法在平壤见面。好在我后去,能省掉不少麻烦事。 目前只有北方航空公司和朝鲜的高丽航空有北京飞平壤的航班。我们了解了一下,二者均接受RMB,但北方航空的价格较低。我的同事本着为对方节省的原则定了北方航空公司的票。这样一来,出发时间比计划迟了一天,于是发传真通知朝方。朝方的答复迅速、礼貌、明确而坚决:出发日期不得更改。这位老兄只好退票,再改定高丽航空,勉强如期成行。 有了这个教训,我只能老老实实地乘高丽航空公司的飞机。机型是伊耳61,内饰稍旧但很干净。空调开了没几分钟,冷凝水就滴了下来,空中小姐立刻过来擦拭。飞机上没有可乐雪碧之类的西方饮料,只有矿泉水和Cider(有点象三精水)。饭显然是在首都机场上的。 
伊尔-62,高丽航空,北京(1999年4月) |
我国与朝鲜互免签证,但朝鲜边防警察对我颇不客气,用非常流利的汉语问了我许多问题。我和朝方的传真全都是用的英语,其中几乎所有的名称我都不知道准确的汉语译法,所以只好用英语答复。从他的反应速度来看,他的英语水平只在我之上,应能和老贾〈一位网名叫“贾行家”的4T活跃网友。〉一拼。最后他指着我护照上的外交部发照人签名问:白喜华这个人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当时有点火,反问说,那么外交部的章你见过吗?他还给我护照放行了。说实在的,刚办完护照时白喜华这三个潦草的字曾让我辨认了半天。 朝鲜海关相当厉害,违禁和需申报的物品清单特别长,检查也很仔细。我带了很多技术资料,按文革中的眼光来看,其中有些照片涉嫌色情。好在接待单位通知了海关,申报单根本没看就过了。 出关后见到了来接我的三个人:接待单位的一位处级领导,一位曾留学北大的生活翻译和一位曾留学清华的技术翻译(别瞎想阿,都是糙老爷们)。我们共乘一辆2.4排量的日产驶向平壤市区。我猜想这辆车的型号肯定很老了,在北京和东京我都没见过。长毛绒的座椅已经磨秃,可里程显示仅19万公里。司机的开车习惯很吓人,经常30Km/h爬陡坡时用五挡大油门,发动机的声音让我担心它要碎。 途中翻译委婉地问我,外国人到平壤后通常都会首先去金主席的铜像前献上一束鲜花,当然这是自愿而不是必须的。而且今天有点晚了,我们是不是回饭店?我说我要去献花。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车里,又回忆了往后备箱放行李的情况,最后我确信他们没事先给我准备花。车到铜像前停下,正在我左顾右盼找花店的时候,翻译象变戏法一样将一束鲜花递给了我。献完花之后,发现三个朝鲜人的眼光有点异样。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当时忘了鞠躬了。 二 朝鲜最好的饭店是大同江饭店,邓小平曾下榻于此。我住的平壤大饭店,排名第二。到饭店安顿好后,他们立刻要走了我的护照。无论外国人还是本地人,居住在平壤是需要获得批准的,我的护照因此必须另盖个章。生活翻译坦率地告诉我,林先生(先来的那位)想去看看板门店,由于路途远,外加能源紧缺,我们没有安排。除了这个以外,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说来一趟平壤很不容易,很多朋友托我带回金日成的像章。我可以先预付美圆或人民币,请帮忙买四五十个。翻译立刻严肃地声明,金主席的像是不可以买卖的。我当时觉得挺尴尬。朝鲜人的金日成像章都是打报告申请来的。象我这样大数量的需求他们过去没遇到过。后来翻译向他的上级汇报了这个情况,但是终于还是没满足我的愿望。因此回北京时我毫不客气地将所有到机场送我的人的像章统统要了过来。 平壤大饭店的规模有点像北京饭店的贵宾楼。长长的过道两旁都是客房,无论白天黑夜,过道里都不开灯,害得我只好记住我的房间是第几个。饭店中客人很少,但餐厅特别大,客人必须在指定的座位就坐。不是同一个团队的客人不会被指定在同一张餐桌上。服务员不会把餐具放在没被指定的位置上。吃完饭结账时,服务员会请客人点下一顿的饭菜,不能临到吃时再要或更改。餐厅是饭店里唯一有年轻女服务员的地方,也是唯一有人懂英语的地方。餐厅准点开饭,按时收摊。因为工作忙,我通常早到五分钟左右,服务员最热情的举动就是冲我点点头。陪我的这三位也住在平壤大饭店,不过他们从不在餐厅吃饭。 我住的房间还比较大。陈旧的实木地板上铺着薄薄的地毯。不起眼的旮旯里撒了一点药,要对付的不知是蟑螂还是蚂蚁。房间里配备了松下的窗式空调、东芝的彩色电视机。其他设施上的商标好象被仔细地弄掉了。暖水瓶上的如下一段英语让我猜到了它的产地:BAOWENPING。洗澡间让我哭笑不得,没有磨沙[砂]玻璃,没有窗帘,甚至浴缸边上的帘子也没有。好在客人不多,晚上看得见的房间都是漆黑一片。饭店每天早晚各提供一小时的热水。 来到平壤的第一顿饭由对方请客,因此避免了没事先点菜的尴尬。来朝鲜之前我认真研究了在网上广为流传的《今日北朝鲜》,知道这里温饱尚成问题,所以当翻译问我想吃平壤冷面还是烤肉时,我选了冷面。朝鲜冷面有很多种,以平壤冷面为最佳。铜的大碗,扁扁的不锈钢筷子;面不辣,里面也没有牛肉,没有鸡蛋。面的上边用搓碎的干明太鱼摞成一个竖着的、上大下小的小棒。翻译为每个人点了三碟小菜。我是客人,所以有额外的第四碟。坐在我旁边的技术翻译告诉我,这第四碟小菜特别贵,比肉还要贵。因为里面有一种东西--汉语怎么说他忘了--是非常少见的,只生长在深山老林里。其实那东西,咱们把它叫做蘑菇。吃完面后,那个领导指着面碗用英语对我说,平壤冷面的汤是好东西,你一定要把它喝了…… 
平壤冷面 |
三 我在平壤的工作就是讲课和回答问题。每天讲七个小时,答疑一小时。十天的逗留期间,讲课九天,半天观光,最后半天须向朝方主管单位写一份报告,说明全部讲课内容。授课地点在位于平壤市中心的人民大学习堂。 
| 人民大学习堂检索厅 〈和我们过去的图书馆类似,大学习堂里借书时先要查卡片,那卡片上写着书的书名、作者、内容摘要及供图书管理员找到这一本书所需要的号码。照片上的地方就是查卡片的地方,咱们管它叫检索室(厅、堂、处……)。照片里的人正在查卡片。你依稀可以看到远处有许多木架子,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放卡片的小抽屉。地点在大学习堂的二层。〉 |
朝鲜战争中,平壤被夷为平地。战争结束,金日成回到平壤后,有人建议在市中心建一个政府大厦之类的东西。金没有同意。他说平壤是人民的平壤,朝鲜是人民的朝鲜;朝鲜劳动党和朝鲜人民政府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市中心这块宝地也应该用来为人民服务。于是下令建了这个人民大学习堂。 人民大学习堂里有许多间阅览室,一个阅览室对应一个科目。每个阅览室的边上都有一间答疑室,里面坐着这方面的朝鲜专家。如果遇到疑问,任何一位读者都可以进去咨询。答疑室中配有电话,号码是公开的,可以对外地读者进行电话答疑。 有一百多位世界主要语言的翻译工作〔人员〕在人民大学习堂中。为了保证速度,他们将国外最新的资料直接用朝语念出来并录在盒式录音带上。读者如要查阅这类资料,人民大学习堂除了向他提供书外,还提供录音机和磁带。另外阅览室还提供邮寄借书服务。 人民大学习堂中有几间有声“阅览室”。书架上放的是各种曲目的CD和磁带,书桌上则摆着CD/Tape两用机和耳机。我进去时管理员请我欣赏了一首朝鲜歌唱家用汉语演唱的“茉莉花”。 人民大学习堂定期在内部的大礼堂里举办各类讲座,主要是各前沿学科的科普性讲座。具体的时间和内容由朝鲜广播电视委员会提前一周播报。 任何一名朝鲜公民都可以免费享受上面说的这些服务。 人民大学习堂中还有许多电化教室,里面主要做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报告。因为这类报告不可能有太多的听众,所以面积较小,只放了五十几套桌椅。报告的内容是不预报的。但是教室是开放的,读者可以随意进入听讲。其中的一间供我讲课。 四 人民大学习堂距我的饭店有十五分钟车程。每天早晨,一个翻译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另一个拿着一暖水瓶开水和一包茶叶,和我一起乘那辆日产前往。后来尽管我一再说有茶我就不喝矿泉水了,但那两瓶矿泉水仍旧是每天带过去,再每天拿回来冰镇。人民大学习堂的地势较高,须走过一长串宽宽的花冈岩台阶才能进入;但是老师享受特殊待遇,可以把车直接开到侧门。我们的车到达侧门时,班里的值日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拉开车门告诉我,班里的学生已经到齐。按照朝鲜的规矩,学生没到齐,老师就可以不下车。虽然听课的都是我的朝鲜同行,有些还是领导干部,但他们都以学生自居。 第一天的讲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的讲台上一侧放着一个调音台,一台工业级的彩色摄象机象翻拍仪似的架在另一侧,中间是一个二十英寸彩电。学生们可以从吊在屋顶上的电视机中看到我放在摄象机下的图片或是我的“板书”。讲台上的电视机供我调整聚焦和变焦。七个小时的讲课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提问。最后一小时答疑前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不过这个休息时间只属于我。学生们要将自己的问题写在纸条上,交给坐在最前排中间的朝方总工程师。总工先把问题过一遍筛子,浅显的退回留待自习时解决;将他不能答复的问题交给技术翻译。这位清华的留学生在做出书面翻译后,拿着写满问题的纸问我希望答复哪几个。我直接了当地告诉他,由于我必须坐着讲课,因此讲台上的那一堆设备完全切断了我和学生们的交流。我不能根据他们的眼神和表情调整讲课内容;所有的问题都挤到了最后,短时间的书面提问又不可能将问题写得很细,所以有些问题我不知道是针对哪一部分内容问的。翻译立刻对我说,那么就不回答那些问题!我还是尽量回答了。有些问题超出了我的专业,我就告诉他们我学的和我从事的专业,和我无法答复他们的问题,并请他们谅解。下课时,我的图片资料乱七八糟地摊了一桌子。收拾东西时发现所有的学生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猜想他们大概要开会,就赶紧加快了速度。穿过课桌间的过道离开教室时,紧靠过道的学生逐一站起来向我点头致意,其他人则用朝语说“辛苦了”。后来我才通过翻译搞清楚,这样的情况在朝鲜是天经地义的。 在朝鲜,教师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教师的尊严不能受到任何损害。教师没有义务根据学生是否听懂而改变教学计划。如果一个学生的问题让教师不能答复,这就是对教师的侵犯,也是班集体的耻辱。因此所有问题只能在有所控制的情况下提出,请教师选择答复。教师没有必要解释、实际上一般也不解释为什么答复这些问题而对那些问题却不予理睬,拍屁股走人就行了。在教师离开教室前,学生必须保持课堂纪律,并且不得收拾学习用具。讲完这些之后,这位技术翻译嘲笑了一番清华大学的上课情况。 五 大同江斜穿过平壤市区。有一座高高的塔与平壤大饭店隔江相对,每天进出饭店我都可以看到它。一天讲完课回饭店时,翻译告诉我明天须早半小时出发,安排我去参观那座塔。由于那座塔在人民大学习堂的相反方向上,所以我估计半小时无论如何不够用。我问他是否通知了学生,翻译的答复我已经习惯了:没有通知。学生没有权力问老师为什么迟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候。 那座塔叫做主体纪念塔。 在朝鲜,主体(英语为Chu-che)是一个频繁使用的词。朝鲜人民的主体是金日成,主体思想即为金日成思想。主体思想博大精深,其精髓是:人是世界上所有因素中的最主要因素,人的问题解决好了,其他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金日成诞生于1912年,是年即为主体元年。大多数情况下,朝鲜人都以主体年来计算时间;对外宣传的材料上则在其后的括号中标明公历年,与政治不沾边的则直接使用公历。 主体纪念塔是为庆祝金日成诞辰七十五周年而建造的。塔身是四方锥型,高150米。三面为19层,剩下一面为18层,总和正好是75。塔身全部由花岗岩建成,总共用了两万七千多块花岗岩,代表着到75岁生日时,金日成战斗和生活过的总天数。塔顶是一个三十多米高的纯铜火炬。塔的下面有一个大厅,大厅的地面由各种颜色的石材铺成。当年,得知朝鲜要建造主体纪念塔的消息后,世界各地的人都非常激动,他们纷纷送来了当地特产的石料。朝鲜政府考虑到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生活还有困难,所以只收下了很少的一部分铺在了厅中。又从每种石料中选出了一块,用赠送者的母语刻上赠送者的名字,镶嵌成一堵墙。我在上面找到了海南的一个公司,可惜名字忘了。 
世界各国送来的石刻 |
在我们乘电梯的时候,翻译告诉我,这是一部高速电梯,只要一分钟多,就可以到达火炬的下边。我在电梯里东张西望,可就是找不到铭牌。翻译大概知道我要干什么,于是和导游聊了起来。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在朝语和日语中,三菱的发音是相同的。 在主体纪念塔的边上,有一个巨大的朝鲜劳动党党徽。在代表工农兵的锤子、镰刀和步枪的拱卫中,是代表知识分子的毛笔。 六 九天的课累得我直发蒙,但我还是加了个小小的夜班,把报告赶完了。这样,观光的时间就加了一倍。到了观光那天心情特别好。 
万景台金日成故居 |
万景台是金日成的出生地,照例是要看的,可没什么好写的。写点朝鲜同志对金日成的简单介绍: 金日成出生于1912年,13岁孤身离家,同年在白头山(注1)创建了朝鲜的第一个抗日密营(注2)。从此朝鲜人民的抗日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朝鲜人民终于在金日成的领导下打败日本侵略者,光复了祖国。此后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反动派悍然入侵,妄图把年轻的共和国扼杀在摇篮里,金日成率领朝鲜人民军与之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在残酷的日日夜夜里,金日成每天都会把新的设想、新的战略和战术传达到部队。最后赢得了祖国的解放。 
| | 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碑
祖国解放战争(注3)纪念碑其实是一组雕刻,分布在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上。每个雕像都有一个故事。参观时翻译逐一向我作了介绍。我很快就听出来了,祖国解放战争中,好象没咱中国人什么事,15万志愿军都牺牲到哪儿去了?我想大概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翻译越说越简单了,走得也越来越快了。后来,当我们走到一个雕像前,我站住不走了。那雕像刻的是几个威武的朝鲜人民军飞行员站在一架战斗机旁。我带儿子去航空博物馆时肯定见过这样的飞机,只可恨小东西太淘气,我只顾了看他了,没记住型号。这时翻译对我说,当然了,在祖国解放战争中,中国人民给予了朝鲜人民强有力的支持。朝鲜空军在数量和装备上均处于劣势,尽管他们英勇作战,但朝鲜境内的机场还是全部被炸。中国人民拿出了丹东的一个军用机场,供朝鲜空军起降,从而使他们能够持续不断地在空中打击美帝国主义--这个雕塑反映的就是这件事。 
| 万景台学生少年宫导游 〈导游戴的是金日成像章,说朝语,拍摄地点在少年宫门口。由于当时找不到合适的背景和角度,我就用大光圈把背景完全虚化了。我在朝鲜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翻译跟着。〉 |
观光的下一站是平壤市少年宫〈我去的是万景台少年宫。根据我的记忆,翻译确实把它译作平壤少年宫。这里只接待小学生--当然参观的例外。你说的那个平壤学生少年宫,具体翻译时怎么给我译的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什么青年宫,是中学生用的。〉。大门出入的人很多,这在平壤的其他地方是不多见的。看门的人准确地从人流中把我叫了出来。翻译急忙上前询问。很快,他一脸羞涩地回来对我说,单位昨天已经通知他们我们要来参观,可能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他们竟然没得到消息。朝鲜人可以随意出入这里,您……身上有五个美元么?果然,五美元只给我买了一张票,陪我来的人直接进去了。五美元也没白花,少年宫给我派了导游--一个八九岁的漂亮小姑娘。少年宫设有很多班,我看到的有跳水、游泳、篮球、拳击等体育班和绘画、雕塑、书法、歌舞乐器等艺术班。在计算机编程班里我停留的时间稍微的长一些。这个班里摆着五六十台PC机,基本上每个机器上都有人。年纪大概在十一二岁。离我最近的一个人正在以极快的指法修改代码,于是我走了过去,但他已经修改完了。程序开始运行,在屏幕上画了一个满屏的朝鲜国徽。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另一个孩子身后,发现他也在修改源代码。他在DOS下用Basic(也许是QBasic或Basica〈Basica/QBasic:Basic Advanced/Quick Basic,均为MS-DOS系统自带的Basic编程工具,特点是简单易用,纯文本界面。〉),源代码的可执行部分不长,似乎也没什么注释,后面跟着长长的一串data。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的修改工作立即结束,朝鲜国徽开始慢慢地显了出来。 
学电脑 |
少年宫里有一个大礼堂,导游领我们进去看了一场演出。观众中既有成年参观者,也有坐得整整齐齐的小学生。演出中,每当幻灯在舞台幕布上打出金日成或金正日的图像时,学生们都热烈地鼓掌。依我的判断,这掌声是发自内心的。  | 女交警
平壤市容给我留下的印象不错。在北京热得半夜都出汗的时候,平壤却凉爽宜人。白天最高也就二十六七度。平壤市内似乎没有建筑工地,也没什么空气污染,到处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人口很少,汽车更少;在加上绿化得很好,给我一种静谧的感觉,颇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光复大道的地位有点像我们的长安街,一百五十米宽的柏油马路平平整整,上面什么线都没画。不象咱们这里,只要是条路就白的黄的新的旧的乱七八糟全是线。平壤市的中心区没有交通灯,清一色地全由二十岁左右,细皮嫩肉的女警察来指挥。她们姿势规范,动作硬朗,态度极其认真,怕是能令济南交警汗颜。平壤的公共交通工具有汽车、无轨、有轨和地铁。车次不多,也不挤。公共电汽车的轮胎一律磨得完全没有了花纹(刚来平壤时我还以为他们直接用内胎呢),经常能看到停在路边换轮子的。平壤市有一定数量的自行车,款式至少比我们流行了几十年的二八和二六车要时髦。山地车和运动车我都没见到过。上下班时只能见到很少几个人在开十一路。平壤的汽车几乎都是日本产的,中国车一辆也没看见,偶尔看到几辆达契亚;平壤大饭店门口排队的是几辆老掉牙的沃尔沃。卡车有点象老解放,但不是,比老解放浑圆一些。有些越野车象2020,但车身比例不太一样。这两种车我怀疑是朝鲜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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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复大街 | 车辆 |
在平壤的这十天里,我只见过一个饭馆,朝方请我在里面吃的平壤冷面;只见到一个百货店--没进去。其他象什么菜站、副食店、烟摊之类的全没见过。这可能和我没时间自由行走有关。其实晚饭后我是可以出去走走的,而且我也确实出去过。当时饭店大堂的服务员用看精神病患者似的眼光看着我。平壤的街灯昏暗,并且间隔很大;没有霓虹灯广告,没有橱窗,马路上没有汽车,也没有人。这时我知道,那个服务员是对的--我确实有病。 第十一天一大早,我带着满心欢喜和一身轻松来到平壤机场。翻译递给我一张海关的出境物品申报单,嘱我慢慢填写,然后他和另两个送我的人到各个窗口去办手续。那申报单吓了我一跳:已使用的胶卷要申报!幸好他们又和海关打了招呼,因为临行前送给我的一幅价值约二十九美元的沙画〈木制的画框上绷了一块皮子,皮子上涂胶,然后把各种颜色的细沙撒上去做成的画。〉属艺术品,是禁止出口的。 到北京后,当晚我就上街去吃了一碗朝鲜冷面。 注1:白头山即长白山。但是白头山的概念有点模糊,既可指长白山朝鲜境内的那一部分,也可以指整个长白山。 注2:根据地。 注3:抗美援朝战争。 |